第九章 进化-《末日筑巢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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程巢的羊角锤,带着他全部的力量和求生的意志,如同一颗黑色的流星,精准地砸向了那只L型丧尸的后脑。他预想中的、头骨碎裂的沉闷声响,并没有出现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声刺耳的、如同金属摩擦般的“当”!
一股巨大的反震力,从锤柄上传来,震得程巢的虎口瞬间裂开,鲜血直流。他手中的羊角锤,几乎要脱手飞出。他整个人,也被这股力量震得连连后退,一屁股坐在了地上。
他惊骇地看着那只L型丧尸。
它缓缓地,缓缓地,转过了身。
它的脑袋,并没有像程巢预想的那样被砸得稀巴烂。恰恰相反,在它后脑的位置,一层黑色的、如同角质层般的骨甲,正在缓缓地生成、覆盖。程巢刚才那势在必得的一击,仅仅是在那层新生的骨甲上,留下了一道浅浅的、白色的划痕。
它……进化了。
就在刚才那短短的几分钟里,就在它吞噬同类尸体的时候,它不仅修复了伤势,甚至,还针对自己最薄弱的部位,进化出了新的防御机制!
程巢的心,沉到了谷底。他感觉一股冰冷的、名为“绝望”的寒流,从他的尾椎骨,一路蔓延到了他的天灵盖。
眼前的这只怪物,已经超出了他对“丧尸”这种生物的全部认知。它不再是一个只知道凭本能行动的、浑浑噩噩的行尸走肉。它是一个……正在高速进化的、完美的杀戮机器。
L型丧尸终于完全转过了身。它那颗埋在胸腔里的脑袋,微微抬起了一些。程巢第一次,看清了它的“脸”。
那根本不是一张脸。那是一团由扭曲的血肉和增生的骨骼组成的、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恐怖集合体。没有眼睛,没有鼻子。只有一张裂开的、如同深渊般的巨口。巨口的边缘,长满了鲨鱼般锋利的、参差不齐的牙齿。一些黑色的、粘稠的液体,正顺着它的嘴角,不断地滴落下来。
它“看”着程巢。虽然它没有眼睛,但程巢能清晰地感觉到,一股冰冷的、充满了暴虐和杀戮欲望的视线,死死地锁定在了自己的身上。
“咔……咔……咔……”
它喉咙里,再次发出了那种如同昆虫摩擦口器般的、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。然后,它动了。
它的动作,不再像之前那样狂暴、迅猛。反而,变得有些……优雅。
它那只断裂的、巨大的L型手臂,被它用那只完好的小手,轻轻地托起,然后,像扔垃圾一样,随意地扔到了一边。紧接着,它半跪的身体,缓缓地,站直了。
程巢这才发现,这只L型丧尸,比他想象的还要高大。它站直后,身高至少超过了两米五,像一座黑色的铁塔,充满了压迫感。它那条原本萎缩的、皮包骨头的手臂,此刻,也像充了气一样,开始迅速地膨胀、变形。
肌肉,在撕裂的皮肤下疯狂地蠕动、生长。骨骼,发出“噼里啪啦”的、令人牙酸的爆响。仅仅是几个呼吸的时间,那条萎缩的手臂,就变得和另一条手臂一样,粗壮,巨大,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。
它,变成了一只……双L型丧尸。
程巢的呼吸,几乎要停止了。他看着眼前这个正在发生恐怖蜕变的怪物,脑子里一片空白。他知道,自己完了。面对这样一个无论在力量、速度、防御力还是恢复力上,都全面碾压自己的怪物,他没有任何胜算。
……
县城,机械厂的家属院。
程巢的父亲,是一个远近闻名的象棋高手。他最喜欢在晚饭后,和院子里的老头们,在树下的石桌上,杀上几盘。
年幼的程巢,就喜欢搬个小板凳,坐在旁边看。
他看不懂那些复杂的棋路,他只知道,父亲下棋,有一个特点:他从不轻易吃对方的子。他更喜欢……“势”。
他喜欢用他的“车”,去蹩对方的“马”腿;用他的“炮”,去隔着子,威胁对方的“将”;用他的“兵”,一步一步地,渡过楚河汉界,逼近对方的九宫。他享受的,是那种将对手所有的棋子,都压缩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,让它们动弹不得,最终,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“将死”的、掌控一切的快感。
有一次,程巢忍不住问他:“爸,你为什么不直接用车把他的马吃了?吃了不就赢了吗?”
父亲当时,只是笑了笑,摸着他的头说:“儿子,下棋,跟做人一个道理。有时候,赢,不一定要把对方赶尽杀绝。真正的赢,是让他知道,他已经输了,但他却无能为力。这叫‘不战而屈人之兵’。你以后,会懂的。”
……
不战而屈人之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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